【我是瑞丽守边人】咬一口辣椒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在瑞丽守边的日子

这世上从来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守 边

如果没有新冠疫情,连我自己都无法想象,我这一生会穿上迷彩服,站在边境线的卡点上巡逻、执勤,成为一名守边人。

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肆虐横行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疫情来势之凶,传播速度之快,蔓延范围之广,危害程度之深,社会面临的压力和挑战之大,前所未有。疫情肆虐之下,不仅是不断攀升的冰冷的令人揪心的染病和死亡数字,还有停摆的经济,更彻底打乱了人们的生活和工作节奏,打乱了本来平静无虞的边境线。

对德宏、对边城瑞丽来说,“外防输入”成为重中之重,守住了边境一线,将疫情控制在边境一线,内地就多了一分安全。

守边,倾尽全州之力投入疫情防控,一时间,千名干部下到一线守边境,我所在的单位作为州级四机关之一,自然责无旁贷地担负起守边任务。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我踏上了守边之路。算来,我是单位派出的第14批守边队员了,此前的每一批队员,无论男女,无论老幼,也无论职位高低,尽管各有各的客观,各有各的难处,但在为国守边的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人讲客观诉难处,也没有听到过哪怕半句怨言,人人无条件服从安排,多位55岁以上的老同志主动报名参与守边,女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在守边中担负起真正的“半边天”的角色。而我自己,按相关条件本可以免于守边的,但还是主动报名参与了,并非自己有多高的觉悟,只是觉得,作为一名工作在边境一线的公职人员,守土有责,义不容辞。

卡 点

在许多人的想象中,国与国之间边界线应是铜墙铁壁、铁网密布、岗哨林立、戒备森严的场景,而事实上,中国与缅甸长达两千多公里的国境线并无人造屏障,多以河流、山脉为界,在德宏瑞丽段169.8公里的国境线,大致以瑞丽江为界,右岸为中国,左岸为缅甸国土犬牙交错,国境线并无天然屏障,更无人造拦阻设施,而多以竹棚、村道、水沟、田埂为界,一寨两国、一井两国、一桥两国的现象司空见惯,国境线两侧村寨里的老百姓语言相通、习俗相同,他们同走一条路,共饮一井水,同赶一场集,同在一所学校上学。在如此条件下,守边的难度,可想而知。

我们值守的卡点位于边境界桩两侧,全长大约两公里,这个卡点原先属市里单位的责任防区,州里只派人支援协助值守,后来,为减轻市里的任务和压力,将卡点责任区一分为二,州市单位分兵把守。单位人员值守的要诀是“发现”而非处置,只需紧盯视频监控屏幕、定时巡查、瞭望,发现情况及时报警处置。因为,在责任防区内,还有卫生防疫人员、民兵、边防派出所等职能部门人员,他们才是“处置”的专业队伍。

在卡点值守的日子,每天清晨和傍晚,我都会爬上临时瞭望台俯瞰一番。清晨,朝霞渐渐升上中国村寨奘房的塔尖,晨阳渐次照射到两国阡陌相连的田园和村庄;傍晚,夕阳慢慢从中方凤尾竹的竹稍移到缅甸村寨佛塔的塔尖上,余晖将广袤的田畴镀上一层玫红的晚妆。偶有微风吹过,中方一侧大片翠绿的香蕉园沙沙作响,缅甸一侧鹅黄的油菜地泛起一片金黄,两侧依然一派充满诗情画意的田园风光……

危 险

这诗情画意田园风光的背后,其实潜藏着许多危险,沙沙作响香蕉园里,金黄色油菜地里都极有可能蛰伏着伺机而动的偷渡者。这些偷渡者,要么携带新冠了病毒,要么是一些亡命之徒。

在卡点,强行闯关、偷渡事件时有发生,即便各项设施改善后,仍然有人铤而走险。

其实,无论强行闯关还是偷渡,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因为,卡点仅仅只是防控的第一线,还有二线、三线严密的防控网,即便在一线侥幸脱逃,也会在某个车站、机场或其他场所被抓获,最终都难逃落网的结局,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此,“聪明人”在看到闯关偷渡无望后,便主动到卡点“自首”,我在卡点值守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前来“自首”的人。

另一种危险来自蚊虫和毒蛇。卡点责任区属于热带亚热带气候,特别容易滋生蚊虫,有一种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蚊虫,我们称之为蚊魔,专在太阳热辣的大白天叮咬,只要有皮肤裸露之处皆不能幸免,被叮咬之处,红肿一片,奇痒难耐,我亲眼看见许多值守的女同事,原本姣好的脸颊、颈部被叮咬百孔千疮、惨不忍睹。在卡点的帐篷、板房周围,已多次发现毒蛇出没的踪迹,这类冷血动物,常令人毛骨悚然。

在卡点,无论白天黑夜,我们习惯烧一堆冒烟的篝火,篝火的功能并非用于做饭,而主要用于驱赶蚊虫和毒蛇。夜深人静时,篝火也是可以用来取暖的,初春的卡点,昼夜温差特别大,白天穿短袖还冒汗,夜晚裹上棉大衣还瑟瑟发抖,这个时候,篝火,就成了守边人最温暖的好伙伴。

除了危险,守边是件特别辛苦的差事。值守期间,精力必须高度集中,神经必须高度绷紧,眼睛紧盯监控屏幕,定时巡逻巡查。值守夜班的同志除了危险和辛苦外,最难的是要与被颠倒的生物钟的搏斗,为了保持精力高度集中,在眼皮打架的时候,就只能不停地走动、巡逻,实在撑不住了,就咬一口辣椒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暖 意

对于守边人来说,是不言而喻的,但这并非守边人的全部,辛苦与危险之外,他们也时常能感受到浓浓的暖意。这暖意,除了卡点的火塘,更多的是来自人间。


民兵队长老赵常在巡查间隙来执勤点坐一坐喝口热茶,与他攀谈中,得知他们大都是歇下家里的农活,匆匆拜别父老妻儿,背上行囊就直奔边境线来了,这一来就快半年了,连春节也都是在卡点上过的,向他致谢时,他说:“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再说,将疫情堵在了边境一线,我们内地的父老乡亲也就安全了,帮你们守边,其实也是守护我们自己。”这朴实的话语,我听了特暖心。

喜欢来执勤点的还有杨班长和新兵小许,每天骑上自购摩托车在边境线上来回巡逻,小许属于00后一代的人,满脸稚气的他来自广东东莞,家境殷实,如果不当兵,此时的他或许还在家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与他攀谈时,便聊起守边的各种危险和辛苦上来,问他怕不怕苦不苦,他说:“守边自然是危险和辛苦的,但比起中印边境那些在高原缺氧冰天雪地里为捍卫国家领土主权与入侵者英勇搏斗而献出生命的英雄来说,我们这里条件好多了,这点危险和辛苦算不了什么。”这掷地有声的话从一个稚气未脱的新兵蛋子嘴里说出来,顿时令我肃然起敬。

其实,回头想想,我们这些干部,值守一段时期便可以轮休,比起民兵、民警长年累月在卡点上的坚守,危险与辛苦程度,还真算不了什么。

在卡点,时常有人前来看望、慰问我们,有各级领导,有商会老板,也有当地的普通百姓,在我们执勤点板房里,总是堆放着许多好吃的东西,有当地老百姓从附近地里采摘来的香蕉、甜脆包谷、甜瓜之类的时鲜农产品,也有瓶装水、方便面、罐头食品等物品。烈日当头的时候,附近村寨的毕朗们还会送来酸辣舒爽的凉粉。所有这一切,都让卡点充盈浓浓的暖意,吸收到满满的正能量。

写到这里,这篇拉杂的文字该来个急刹车了。但还是应该有个与题记相呼应的结尾:

危难之际,总有一些人为我们遮风挡雨,为我们负重前行,正如卡点上成千上万的守边人,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谁的儿子或女儿,又是谁的父亲和母亲。他们并非英雄,只是做了一群凡人该做的事情。

是的,这世上从来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作者:闫自贤

编审:李琪霞

复审:岳三旺  李琪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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